民间摆渡人 _【完整】

　　村口的小码头上，一艘孤零零的木船在夕阳下轻轻摇晃。船头斜靠着一个老人，头发半白，面容温和却透着沧桑。他手里握着长长的竹篙，任凭水波在脚下荡漾。这便是方圆十里唯一的渡船——民间摆渡人。

　　自打记事起，老人就守着这条船。早年间村子还没通桥的时候，这条河便是乡亲们往来的命脉。年轻力壮的背着背篓过河，姑娘小伙提着粮食赶集，老人背着孩子走亲戚……河面上木船来来往往，渐渐便有了“摆渡人”的称呼。时间一长，老人也成了村里的活地图，谁家有什么事儿，谁家的孩子放学没，他心里都一清二楚。

　　渐渐地，村里有了水泥桥，又修了公路。汽车呼啸而过，自行车叮叮当当，很少有人再提那条老旧的渡船。但老人依旧每天坐在船头，等待着那稀稀落落的乘客。有一次，一个孩子跑来问：“老爷爷，你的船还开吗?”老人抬头看看天，淡淡地说：“开不开都在这儿，总有人要过河。”

　　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。摆渡人似乎成了这个村庄最后的风景。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靠摆渡赚钱，而是偶尔有人过河就顺便捎带点，再给河对岸养鱼的老邻居带点东西。船舱里放着几个木凳、一台半旧收音机和一包用报纸层层包裹的晚烟，这些都成了船上固定的陈设。

　　夏天的傍晚，总会有些村民牵着小狗、拎着钓竿坐在船上。老人一边摇橹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。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，留下的是模糊的历史，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。有人问起老人为什么不走，他说：“总有人要记得这条河，记得这条船。我在这儿，就等于这条河还在。”

　　星星升起来的时候，摆渡人关了船舱，固定好船桨，然后就着船舷坐下。他望着天上亮闪闪的星星——那都是些老故事，讲给那些还坐在船上的孩子听。渐渐的，船身在夜色里融为一体，只有那盏依稀的灯火，在黑暗中无声地述说着“民间摆渡人”的最后一点坚守。